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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17

    TRANSLATION 01: a Poem for Autumn

    山遥林雾白,
    水碧荻花妍。
    静看秋来去,
    恬然忆昔年。
     
    Pale brume wanders forests in distant mountains.
    Reeds blossom lovely by that jade green brook.
    With calm acceptance of autumn elapsed,
    Smile at grief and joy during the past.
     
    clip_image002[14]山遥林雾白,
     
    水碧荻花妍。clip_image002[4]
     
    clip_image002[6]静看秋来去,
     
    恬然忆昔年。clip_image002[8]
     
    November 14

    A KIND OF REMORSE

    昨天午餐时,听同事说公司附近的牛满地餐馆关门了。

    我开始沉痛地追悔自己的过错。

    去年有一次去那里吃中午的烧烤自助,我吃了许多烤扇贝。扇贝想必是比较贵的,因为我们要求增加土豆、红薯、白菜、胡萝卜以及牛羊鸡肉,服务员两分钟内就端了上来,但是当我们要求增加扇贝的供应时,服务员过了足足20分钟才端上来。餐馆的立场可以理解,烧烤自助每人付的钱是一样的,吃多吃少都这个价,客人吃多了贵的菜,餐馆当然不乐意。

    一定是我扇贝吃得太多,致使牛满地亏本。总体说来他家的性价比还是不错的。这下我把他家吃得亏本关门了,我连少一点的扇贝也吃不到了。

    这就是贪心的代价。

    特追悔之。是为记。

     

    (转一个图片,粉丝蒜茸蒸扇贝。)

    November 11

    (转)朱天文 离题是与时间的对抗

     

      阿城是这么形容朱天文的:她像一块小小的稀有金属,在现场的阴影中,发着柔和的光。

      看到朱天文时就觉得这个形容真是神似,她是刚的,却又是柔的,甚至还带着小女生的害羞与怯意,看到大家都坐着,执意要站,“因为这样我才能看得见你们”,于是她就站了两个时小时,演讲的时候,她经常回过头去,问马家辉:对吧!像一个怕做错事的小女孩,而且她也往往会说着说着就陷入无语,侧头问人:咦,刚我说到哪儿了?

        胡兰成曾说朱天文和张玲很像,“新、柔、大、谦虚,还有在事务上的笨拙。”但朱天文无疑要比张爱玲更女人。她的声音糯软稚嫩,皮肤细白,眉目清秀,比照片上要清减许多,非常奇怪的是,时光在她的身上没有残忍地踏过,而是轻忽地略过,它让女作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洁净,细密,辗转,很多很多的留白与阴影。她自顾自地说着她寻常生活里的各种秘语,“文字炼金术”“老灵魂”“费里尼”……很多人听不懂,听得懂的都是文青,但这不代表她就是疏离的,遥远的,相反,她是亲切的,邻家的,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报,看完报纸和妹妹开始骂这个儿骂那个,一起吃早餐,讨论侄女的动向,她和她的猫,与母亲、妹妹妹夫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在世俗生活这一块,她不是绝然冷清的,和许多与世隔绝的女作家不一样,她的身边是热闹的温暖的是有人呼应的受人呵护的。

      在她的书房,窗外可以看见亚热带茂密的绿树与叶子上不停跳跃的金子样的阳光.

      她不用电脑,不接电话,也不受访,极少与朋友见面,就是写啊写啊写啊,“像个好的手艺人”,写了三十年,还希望自己能继续写下去,写到七十岁,能写完父亲留下的稿纸——那是是父亲朱西宁自已印的自已裁的稿纸,一页可以写500百个字,她对记者说“这一辈子,最多大概也只能写完这些稿纸了。”

      惊疑不定时,她会把手指自然地放到嘴边,很容易笑,一笑就格格格弯下腰,她年轻时迷恋华衣,现在也穿得讲究,白色收腰长西装,短蓝百页裙,配黑白条纹的中跟鞋,白色耳环,配色经典,但基本已经和时髦没了关系。

      头发很密,很黑,斜斜一把,似听话的小猫地蹲在肩头,想象不出,佻达飞扬甚至狂妄看得到世纪末的华丽的朱天文是这个样子的,她那么退让、天真甚至还有点不谙世事——问题,她还是那样的谦逊。

      当你走过的路越多,你就对这个世界越谦逊。

    Q&A

      1:马家辉说他很恨候孝贤,因为你总被他拉去写剧本,大家都以为你不写小说了?

      在电影里,我是没有太多的立场的,因为电影不是我的场,我的场在文字那儿,再怎么样,我算是一个三十多年的老师傅,在我的文字里我就是一个KING,文字是可以说明我自己的,我本身是一个创造者。《巫言》是我的八年所得,我在序言里说了一个故事:你知道菩萨为什么低眉?菩萨除了不忍看,也是没有能力看,才低眉的。因为世间多纷难,再高明也无法一一闻声尽救排解,所以必须懂得适度自外,回归本分。我的本分就是写小说。离开了小说,我实在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会,是个无用之人。

      2、大家都说你是候孝贤的御用编剧,你们谈剧本的时候是一个什么状况,是不是都是他说,在某种程度上你是他的一只笔而已?

      朱:而电影一定是导演的,而编剧只是一个执笔,虽然两者之者有很大的联系,通常一个剧本我们的讨论是一个长时间的过程,我和侯孝贤会聊很多,每天都要通电话。我我有时会拿一本书给他看,编剧就是一个讨论过程嘛,就像大家在烧一场火,你把什么东西都要扔进去,是块木头也扔进去,是块塑料也扔进去,扔进去就知道是塑料,会熏你一鼻子。然后讨论,我们会把这个讨论的过程写到四五个笔记本上,像耕田,耕过来耕过去,最后他会把这五六本笔记本扔给我,我会将他们漂移整理,我要写的是现场和对白还有这个电影的调子,还有分场,一个电影通常不也就是四五十场戏么,剧本的写作像是施工蓝图,工作人员就根据这个执行。

      3记:你怎么评价你同候导这种特殊的关系?

      朱:我觉得我和侯孝贤是一个打球的关系,大部分的时候是导演发球,我接球,有时候我也会发球然后他接,这也必须是两个骑旗鼓相当的强悍主体之间才可以发生的,如果一个太弱,这个球也打不下去。我自以为在剧本这一块我是个秘书,有时候我觉得我完全不用说话,做个回音好啦,但回音也得要找一个空谷,没有容谷,回音是没有的。

      4新小说好像是没有故事的,从一个事到另一个事,没有结局没有发展?

      朱:我写小说写了三十年,算是个手艺纯熟的老师傅,可是太过熟极就会变成流水作业,我非常讨厌那种扑鼻而来的小说腔,小而美的东西我看没什么意思。

      5、好多人说看不懂《巫言》,

      朱:我喜欢不是那么圆融的有点涩的东西,卡夫夫曾说过,小说家是拆他自己生命的房子,去建小说的房子,一切艺术之言都是临终之言,这需要人超级敏感,将细微的感觉放大,化为音乐、文学。而《巫言》里充满了细节,缺少故事性,因为我认为细节就是故事,离题就是主题,我记得费里尼有个电影叫《我记得……》当你无法把时间的巨轮翻转的时候,你基本上就是用记忆抵抗时间。时间是什么?时间就是死亡,就是生老病死,是没法抵抗的,也是人最大的悲哀。,但是我每一件都记得,我就是没法打赢你,也能打个平手。而《巫言》就是把时间空间化,不断地岔路,不断地离题,像波赫士的《歧路花园》(The Garden Of Forking Path),到每一个歧路都是一个花园,你在里头都会忘记你的来路,你永远不知道下面遇到的是什么,在小说里,我是用离题来打败时间。

      6写小说的时候你一般怎么安排时间?

      朱:是啊,我会拔掉电话线,没有人找得到我,我通常是写一段,第二天把前一天写的草稿从头到尾看一遍,把不好的地方一面修改,一面腾稿,腾到一个进度之后,又会继续写下去。:每天会固定写四五小时,然后看报纸,东玩西玩、到房子附近喂饲流浪猫。

      7、小说带给你什么样的快乐?

      朱:写作有如服苦役,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漏一个字都不行,大江健三郎说文学所能到达之处,常常是超过作家本身的意识。写小说的最大的回报就是写的当下,你笔下的人物慢慢地会有自己的命,他们会走出自己的路,不在按你的意志,这是很过瘾的,也是吸引你写下去的原因。

      8、大家都拿你和张爱玲比较,你现在怎么看张爱玲?

      朱:阿城告诉我大陆的读者是到八十年代才接触到张爱玲的,而我从小就在看她的书,直到12岁,我早期的作品确实在模仿她,我觉得这没什么,喜欢一个作家就会下意识地模仿,几年前,我终于看出她的破绽来了,看她的《红玫瑰与白玫瑰》,我就看出来了,可是张爱玲是个太伟大的作家,你想她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写得那么好,她的身世,她的没落贵族的身份,她用她的沧桑,繁华在座废墟之前建立了一座文字的房子。对于那些她经验里不熟悉或欠缺的地方,而想象力又不足够去支撑架起,形成的坑坑洞洞,她就用她高超的文字技艺滑翔过,飞过去,飞的姿势还那么好看,因为她的技艺太好了,行家都会被骗过。

      9、大家都知道您师承胡兰成,您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在与胡兰成先生在通信,通信里面您提到过爱,那您当年是不是爱上过他?现在还爱么?

      朱: 胡先生是我的启萌老师,爱这个字,我说过么?我没有印象了。

      当时还在念大学,而婚姻是要聚合认识的产物。当年胡兰成先生,这样的一个智慧老人,把他一身所学教给我们,在白纸面前,他的所言看法,我们肯定是没有排斥的,他讲什么我们就接受什么,当年我们做三三期刊,三三出版,全是为了他。我和胡兰成先生相处的时间半年都不到,读四书五经,然后有一年的时间我去日本读书,然后用航空信封密密地写信,到他家去,和他的相处很像前半生,所以我写了〈花忆前生〉就是为了铭记他。他去世前没写完的《女人论》,当年我对自己说,有一天,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法、什么样的形式,一定要把《女人论》续完。多年后我写了《世纪末的华丽》,之后又写了《荒人手记》,写完当时我想,对胡老师的悲愿已了罢,谁知,又写了一本《巫言》。三次攻坚,这才彻底,胡先生给了我们的花,终于结成了智慧的果,他点了睛,而我是用余下的时间画出那条龙。

      我们过去做的,全都是为了他,后半生也在他说的路子下走下。(以上文字来自《Time Out》)

    朱天文、毛尖 关于《巫言》的对话

      毛尖:《智取威虎山》中有句经典台词,“八年了,别提它了!”我想,碰到有人问长问短又问八年出鞘的《巫言》,你是不是也很想说这句台词?说老实话,看了有关《巫言》的不少采访和文章,我也对自己说,不要再问“巫”是什么了,不要再问“当年”和“过程”了。但接着的问题是,我可以像所有的菜鸟粉丝那样,问一些最傻气的问题吗?能告诉我们,你是不是也很在乎容貌?你迷信吗?谁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当然,最好不要说你家里的人,也不要说你的流浪猫。

      朱天文:是不是在乎容貌,应该这么说,有我在乎的人在面前,我就很在乎。很久以前我写过一篇短文《女人与衣服》说,女为“己悦”而衣,不为给谁看,而就是自己喜欢,像我很爱的王维那首诗:“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自开自落,是自证的,有一种喜悦。至于女为“己悦者”衣,为自己喜欢的人穿衣,那是有了可以讲话的对方,不但开心,还刺激,有挑战性。而古来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女为喜欢自己的人穿衣,那是谦逊,敬重世情。像七月香港书展,有读者从东京、上海飞来的,从洛阳坐火车来的。我约他们四人在饭店咖啡厅见,便盛装盛容出现,为报答他们的远道而来。说到迷信,我只怕是理性过了头点。世上最亲的人,排除掉家人和流浪猫,那当然是侯孝贤导演。我认识他快三十年,参加过他的电影剧本工作至少十七部。

      毛尖:我读大学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照片,当时真的是惊为天人。我反反复复看你的照片,你们三姊妹的照片,你们全家的照片,羡慕死了。后来,我看你的小说,比如《世纪末的华丽》;看你编剧的电影,比如《恋恋风尘》,常常会因为小说或电影而想到美丽的作者;反而,在你这本颇多个人性东西出场的《巫言》中,我倒觉得不那么朱天文了。还是,通过这本新著,你分花拂柳旁逸斜出地就是要让人“迷失巫界”?当然,“迷失巫界”,换一个说法,也就是对读者当头棒喝,揭露出眼下世界的淫淫乱乱。不过,我很想知道,这怪力乱的世界对你,是不是亦有它的迷人处?

      朱天文:是的,我永远迷恋现世。为了把迷恋整理出一个头绪,所以我写小说。

      毛尖:《巫言》中,细节哺育细节,枝蔓之多是你小说写作的第一次,用你引过的老子的话说,“惚兮恍兮,其中有像;恍兮惚兮,其中有物。”虽然,到底这“像”这“物”是什么,我们读者却是怎么也说不清。其中的“物”和“像”,你心头清楚吗?你说,你的愿望是,跟吴清源一样,棋下得最好的时候,每个棋子都在最好的位置上。想问的是,那站在最好位置上的棋子,更多是出于你的本心,还是技术?通过《巫言》,你解决了“线性时间”问题。我很想知道,你对“线性”的克服,除了小说野心,有没有身在台湾的写作自觉或政治自觉?好像《巫言》中,有些政治现象和人物比较醒目地出场了。

      朱天文:线性时间,有时间,就有生老病死,时间即死亡。而对时间,我只好那之前不问,那之后不求,之前与之后,就让它像山水画里的留白,写成小说,那是小说的底色——惆怅与悲哀。于底色上,我只专注于当下。当下是细节,是实物,细节构成活着的质地和质感。一点不错,细节哺育细节。在只去不回的线性时间上,我一再被细节吸引而岔开,而逗留,每一次的岔开和逗留都是一个歧路花园(波赫士语),迷恋忘返。所以岔开复岔开,逗留再逗留。所以离题又离题,离题即主题。所以我繁衍出自己的时间,不断地离线,把时间变空间,这不就是巫术吗?对于使用文字(咒语)的书写者,这是技艺,也是本心。身处台湾的当下,政治现象跟人物比较醒目地出场于《巫言》,用文学语言(咒语)说,那是台湾当下里的临水照花。

      毛尖:你讲话行路穿衣,让人感觉都特别女生,丁亚民说你“曲折婉转,女心无限”,所有见过或没见过你的人都会同意。不过,《巫言》却流露出很浓的中性倾向,跟你散文中的“我”有很大距离,这和你在写作过程中养成的职业习惯有关吗?还是,通过超越某种顾影自怜,你的历史情怀和文化情怀发生了一些变化?

      朱天文:丁亚民此语出自《淡江记》的序,那时候我二十三岁,他二十一岁。我今已年过五十,若还顾影自怜,岂不成了妖怪。

      毛尖:你解释“巫言”时说,就是站在左边。左边,指的是非社会化,在同一光谱的右边是社会化,而“巫”就是站在最“左边”的边界,越过了,就会变疯子。我想问的是,如果你的作品集,从左到右排个序,《最好的时光》会在《巫言》右边吗?作家中,张大春肯定在你右边,朱天心唐诺也在你的右边吗?除了舞鹤,台湾作家还有谁在你的左边?大陆作家呢?阿城在你的哪边?

      朱天文:是的。《最好的时光》在《巫言》右边。差别在一本是散文,一本是小说。我写散文是有想要沟通的对象,但写小说,不沟通的。小说在写时,只能做一件事,吸口大气潜入意识之海,召唤出恍兮惚兮之中的像与物,赋予造型,给它名字,只能做这件事。写小说是摸索、探知和发现的一趟旅程。作家离不开生活和当代,就这一点而言,我没有结婚跟家人住一起,结了婚的天心唐诺就在我右边,右边一些些。台湾作家除了舞鹤,以我定义的所谓左边,没有人在我左边了。大陆作家所知不多,不敢说。阿城,我以为差不多同在一起吧,或者左边一些些,在我跟舞鹤之间。说笑了。

      毛尖:老实说,我最喜欢的还是《最好的时光》和从前的《淡江记》,那真叫心头好。不过,看《巫言》,我的敬意是一直一直在增加。对于小说、未来,你已经炼就的职业小说家的身份还有什么要达成的?在《巫言》全部写完的一刻,你释然了吗?作为一个小说家,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朱天文:说来惭愧,到写完这本长篇,才惊觉自己要拿出“职业”小说家的决心来写小说,这点你也看出来了。换言之,尽管写龄三十六年,心态上完全是“业余”,爱写才写,不写几年也可以不写。职业跟业余的差别,在纪律。职业选手是每天要上场练八小时的。人生苦短,要用纪律来走未来年岁有限的小说路。作为小说书写者,所以我最想要的是身体好,有足够强健的体魄以专注,以凝神。

      毛尖:可惜上次你在南京没和你碰着,不过真的见面,我怕自己也会挺紧张。不知为什么,看完《巫言》,我觉得跟你见面会更紧张,不是因为——比如你描述的气氛恐怖的会见哈金——而是感觉,通过《巫言》,你对人世提出了更高要求,我怕在你面前丢脸。或者,这其实是我的一种错觉?你会说,其实,这也是大陆读者对你的巫化想象?

      朱天文:我也一样紧张啊。其实读者跟作家最好的相处方式,无非在作品里共处。作者给他所能给的,读者取他所能取的。如果读者的人生阅历够,鉴赏力强,他取得的常常还会比作者能给的更多。在台湾,老读者是与我们(我妹妹朱天心比我更有读者缘)的作品一起长大,一起老的。在大陆,由于这几年才出版我们的书,古物出土和时现新作,同时并陈于世。书有它自己的生命,活在百千人之中,就随它去吧。

      毛尖:以“巫言”的方式,我们好像可以岔开去,聊任何天吧。你知道,侯孝贤和你合作的影片在这里有一代一代不会丢失只会增加的粉丝,但侯先生最近的走向却在影迷中间有很多争议。你用“最好的时光”命名了你们共同的“侯孝贤电影记录”,是不是也包含了一些倾向?能描述一下侯先生吗?上次在台湾见他,没想到他那么平易近人,在你眼中,他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呢?

      朱天文:我们的作品,小说,电影,都是,在一个时期变得很“狰狞”,好像翻脸不认人。六月底在南京,不只一位读者,以近乎请求的口吻对我说,你可不可以进两步退一步,不要走那么快来不及跟呐。最好的时光好归好,但生命各有自己的时间表,半由人半不由人,这是没办法的。况且你若有志气,境界虽好,也要“不住”,不爱耽在其中不出来,总爱往前走往不容易处去,这才有劲是不是?李安曾说侯孝贤电影,“草莽兼具精致的影片力量令人印象深刻”。这句话拿出来描述侯孝贤的人也很适合,把精致换成细心。他最大的弱点,我想是心肠软、耳朵软,这使他在四五十岁应该一部片子接一部片子拍的时候,却卷入周遭的世事人情里困顿难脱身,他分神去做了太多不务正业的事。

      毛尖:从《巫言》看,你好像经历过所有的生活,甚至,你对E时代的高科技产品都非常熟悉。但从你本人看,你的生活似乎格外朴素又单纯,这个对比有些像以前你和侯孝贤的主人公是王晶文和辛树芬,后来是舒淇和张震,我们可以这么对比吗?你在小说中的变化,和侯孝贤的电影变化,显示出某种格式塔的同构。想问的是,其中有没有你们共同的美学转向?还是,我们读者想多了?

      朱天文:是的,过朴素单纯的生活,是为了专注,为了擦亮敏感度。站在左边,也为的是更能看清楚右边,并与之对话。我们都迷恋现世,临水照花,现世的当代在我们作品里映出了它的样貌,这是不是美学转向,我还要想想,一时难说。如果读者有耐心,还愿意再跟跟,再看看,也许作者的再一部作品里会呈现出比较明朗的意图。也许每一位作者,一生其实都只在讲一个故事。

      毛尖:最后一个问题了。就是,呃,能描述你感觉特别幸福的时刻吗?

      朱天文:唉,特别幸福的时刻,就是写出了一段连我都忍不住要赞自己一声“哇,写得好!”的那一刻。真是太幸福了。(以上文字来自《东方早报》)

    November 10

    (转)钟晓阳:放下写作,我不后悔

    她最出名的小说是《停车暂借问》。我以为她最好的小说是《二段琴》。

    ********************华丽的分割线,上面这句话是我的,下面这一堆话是别人的。********************

     

    2008-8-06  新京报   

    钟晓阳,香港作家。1981年发表成名作《停车暂借问》,震惊港台文坛,成为当时台湾十大畅销书之一。著作还有《流年》、《细说》、《爱妻》、《走过》等。香港书展期间作主题演讲“停车莫再问”。

    「香港书展作家对话」

        三十年前,钟晓阳以一部《停车暂借问》成为当时最红的年轻作家,看上去前途不可限量,直到现在,那本书也依然为一小部分文青所热爱着。但遗憾的是,我们如今提起钟晓阳,除了《停车暂借问》,大概已经想不起第二个关键词了。香港书展期间,她发表演讲“停车莫再问”,与过去告别。

        和自己的过去告别

        新京报:你已经淡出人们的视野长达十年了,1997年《遗恨传奇》出版以后就开始从事商业写作,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钟晓阳:其实只是形式的问题,刚好有个机会可以这样改变一下,慢慢就挪过去了,也就没时间再写东西了。

        新京报:这十年里关于你有很多传说,有人说到了澳洲有人说你得了抑郁症,到底你在做什么?

        钟晓阳:我就在香港做翻译,没有得抑郁症,可能比较少出来吧。

        新京报:这回演讲题目是“停车莫再问”,这个题目是什么意思,是和过去的自己告别吗?

        钟晓阳:有点儿,因为实在太遥远了,离《停车暂借问》的出版已经三十年了,还不该告别吗?当然这个作品永远是我的啦,只是我警惕我自己。以前总喜欢问为什么为什么,对人生很多疑问,自己问自己,现在也不爱问了。

        新京报:有答案吗?

        钟晓阳:就是没有答案,所以问来干嘛,所以莫再问嘛,只是看你怎么做,一腔热忱是不够的。

        新京报:现在想当时放弃写作有没有后悔?

        钟晓阳:放下是一个需要,你需要放下,你有别的事要做嘛,这没什么好后悔的。当时是一个选择,你权衡轻重,自愿放下的嘛。当时不写还有一个原因,上一个长篇写完以后,觉得人生阅历不够,到那儿用完了,写作方式应该变,但也没有变,就像果子,这个周期已经采完,只能再种等下一个周期的果子,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我跟着事情走。我喜欢慢慢来,写作像耕田一样。

        自己与自己相对无言

        新京报:现在有新的写作计划吗?

        钟晓阳:有一些故事,但我不知道成熟了没有,要写才知道。

        新京报:在你的作品里,死亡、鬼魅、腐朽这样的文学形象穿梭自如,你自己是如何看待死亡?

        钟晓阳:从小我就觉得这是比较可怕的东西,我问我妈什么是死亡,是不是就和睡觉差不多,她说是啊,只是你不会醒来,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事情特别可怕。从小我一直思考这个事情,我在上学路上,一个个想,要是我妈没有了,会是什么情况,这不行,这绝对不行。要是我爸没有了,会是什么情况,这不行,这绝对不行,最后发现还是自己没有了比较好。

        新京报:我知道有一个人在你写作上有着很大影响,就是朱天心,你还曾经写信给她。

        钟晓阳:我当时偶然看到《击壤歌》,特别喜欢,开始还以为是个中年男子的作品,看了那本书,我第一次有了给一个作家写信的冲动。于是我就提笔写了几千字的信寄过去,然后每天就等回信,等啊等,没有等到,我就又给她写,我说,你怎么不给我回信,我不敢相信你不给我回信,你快给我回信。后来终于等到了天心父亲朱西宁的来信,告诉我天心出去旅游了,让我再等等。后来终于通上信了,并且,我16岁那年,不知道怎么说服的我妈,居然同意我一个人去台湾找她们。那次我终于见到了天文、天心、天衣,住在她们家里面,那是三三集刊最鼎盛的时候,每天很多热爱文学的年轻人在她们家里穿梭,给了我很大震撼。

        新京报:这次书展有见到朱天文吗?

        钟晓阳:有啊,我们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可是一见面还是很好。

        新京报:记得你说,渴望自己的心像一个软心糖,外表坚硬内心柔软。

        钟晓阳:软心糖就是人的善心,我希望总是能保持对人的善心、关心,不管我外表为了应付这个世界变得怎么样,强硬或者是冷漠,我希望永远能够保持这一点柔软的心,对人能够给出一种关心。

        新京报:当年的钟晓阳给朱天心写信结下一段美好的友情,如今的你如果给《停车暂借问》时18岁的钟晓阳写一封信,你会说什么?

        钟晓阳:你好啊,还记得我吗?呵呵,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相对无言呐。

    November 03

    武校的广告

    早晨上班途中,在街头某货车车身上看到一条某某武术学校的广告:

    你忙赚钱,我管孩子。

    ——搭某种父母们的脉搭的满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