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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7 TRANSLATION 01: a Poem for AutumnNovember 14 A KIND OF REMORSE昨天午餐时,听同事说公司附近的牛满地餐馆关门了。 我开始沉痛地追悔自己的过错。 去年有一次去那里吃中午的烧烤自助,我吃了许多烤扇贝。扇贝想必是比较贵的,因为我们要求增加土豆、红薯、白菜、胡萝卜以及牛羊鸡肉,服务员两分钟内就端了上来,但是当我们要求增加扇贝的供应时,服务员过了足足20分钟才端上来。餐馆的立场可以理解,烧烤自助每人付的钱是一样的,吃多吃少都这个价,客人吃多了贵的菜,餐馆当然不乐意。 一定是我扇贝吃得太多,致使牛满地亏本。总体说来他家的性价比还是不错的。这下我把他家吃得亏本关门了,我连少一点的扇贝也吃不到了。 这就是贪心的代价。 特追悔之。是为记。
(转一个图片,粉丝蒜茸蒸扇贝。)
November 11 (转)朱天文 离题是与时间的对抗 阿城是这么形容朱天文的:她像一块小小的稀有金属,在现场的阴影中,发着柔和的光。 看到朱天文时就觉得这个形容真是神似,她是刚的,却又是柔的,甚至还带着小女生的害羞与怯意,看到大家都坐着,执意要站,“因为这样我才能看得见你们”,于是她就站了两个时小时,演讲的时候,她经常回过头去,问马家辉:对吧!像一个怕做错事的小女孩,而且她也往往会说着说着就陷入无语,侧头问人:咦,刚我说到哪儿了? 胡兰成曾说朱天文和张玲很像,“新、柔、大、谦虚,还有在事务上的笨拙。”但朱天文无疑要比张爱玲更女人。她的声音糯软稚嫩,皮肤细白,眉目清秀,比照片上要清减许多,非常奇怪的是,时光在她的身上没有残忍地踏过,而是轻忽地略过,它让女作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洁净,细密,辗转,很多很多的留白与阴影。她自顾自地说着她寻常生活里的各种秘语,“文字炼金术”“老灵魂”“费里尼”……很多人听不懂,听得懂的都是文青,但这不代表她就是疏离的,遥远的,相反,她是亲切的,邻家的,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报,看完报纸和妹妹开始骂这个儿骂那个,一起吃早餐,讨论侄女的动向,她和她的猫,与母亲、妹妹妹夫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在世俗生活这一块,她不是绝然冷清的,和许多与世隔绝的女作家不一样,她的身边是热闹的温暖的是有人呼应的受人呵护的。 在她的书房,窗外可以看见亚热带茂密的绿树与叶子上不停跳跃的金子样的阳光. 她不用电脑,不接电话,也不受访,极少与朋友见面,就是写啊写啊写啊,“像个好的手艺人”,写了三十年,还希望自己能继续写下去,写到七十岁,能写完父亲留下的稿纸——那是是父亲朱西宁自已印的自已裁的稿纸,一页可以写500百个字,她对记者说“这一辈子,最多大概也只能写完这些稿纸了。” 惊疑不定时,她会把手指自然地放到嘴边,很容易笑,一笑就格格格弯下腰,她年轻时迷恋华衣,现在也穿得讲究,白色收腰长西装,短蓝百页裙,配黑白条纹的中跟鞋,白色耳环,配色经典,但基本已经和时髦没了关系。 头发很密,很黑,斜斜一把,似听话的小猫地蹲在肩头,想象不出,佻达飞扬甚至狂妄看得到世纪末的华丽的朱天文是这个样子的,她那么退让、天真甚至还有点不谙世事——问题,她还是那样的谦逊。 当你走过的路越多,你就对这个世界越谦逊。 Q&A 1:马家辉说他很恨候孝贤,因为你总被他拉去写剧本,大家都以为你不写小说了? 在电影里,我是没有太多的立场的,因为电影不是我的场,我的场在文字那儿,再怎么样,我算是一个三十多年的老师傅,在我的文字里我就是一个KING,文字是可以说明我自己的,我本身是一个创造者。《巫言》是我的八年所得,我在序言里说了一个故事:你知道菩萨为什么低眉?菩萨除了不忍看,也是没有能力看,才低眉的。因为世间多纷难,再高明也无法一一闻声尽救排解,所以必须懂得适度自外,回归本分。我的本分就是写小说。离开了小说,我实在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会,是个无用之人。 2、大家都说你是候孝贤的御用编剧,你们谈剧本的时候是一个什么状况,是不是都是他说,在某种程度上你是他的一只笔而已? 朱:而电影一定是导演的,而编剧只是一个执笔,虽然两者之者有很大的联系,通常一个剧本我们的讨论是一个长时间的过程,我和侯孝贤会聊很多,每天都要通电话。我我有时会拿一本书给他看,编剧就是一个讨论过程嘛,就像大家在烧一场火,你把什么东西都要扔进去,是块木头也扔进去,是块塑料也扔进去,扔进去就知道是塑料,会熏你一鼻子。然后讨论,我们会把这个讨论的过程写到四五个笔记本上,像耕田,耕过来耕过去,最后他会把这五六本笔记本扔给我,我会将他们漂移整理,我要写的是现场和对白还有这个电影的调子,还有分场,一个电影通常不也就是四五十场戏么,剧本的写作像是施工蓝图,工作人员就根据这个执行。 3记:你怎么评价你同候导这种特殊的关系? 朱:我觉得我和侯孝贤是一个打球的关系,大部分的时候是导演发球,我接球,有时候我也会发球然后他接,这也必须是两个骑旗鼓相当的强悍主体之间才可以发生的,如果一个太弱,这个球也打不下去。我自以为在剧本这一块我是个秘书,有时候我觉得我完全不用说话,做个回音好啦,但回音也得要找一个空谷,没有容谷,回音是没有的。 4新小说好像是没有故事的,从一个事到另一个事,没有结局没有发展? 朱:我写小说写了三十年,算是个手艺纯熟的老师傅,可是太过熟极就会变成流水作业,我非常讨厌那种扑鼻而来的小说腔,小而美的东西我看没什么意思。 5、好多人说看不懂《巫言》, 朱:我喜欢不是那么圆融的有点涩的东西,卡夫夫曾说过,小说家是拆他自己生命的房子,去建小说的房子,一切艺术之言都是临终之言,这需要人超级敏感,将细微的感觉放大,化为音乐、文学。而《巫言》里充满了细节,缺少故事性,因为我认为细节就是故事,离题就是主题,我记得费里尼有个电影叫《我记得……》当你无法把时间的巨轮翻转的时候,你基本上就是用记忆抵抗时间。时间是什么?时间就是死亡,就是生老病死,是没法抵抗的,也是人最大的悲哀。,但是我每一件都记得,我就是没法打赢你,也能打个平手。而《巫言》就是把时间空间化,不断地岔路,不断地离题,像波赫士的《歧路花园》(The Garden Of Forking Path),到每一个歧路都是一个花园,你在里头都会忘记你的来路,你永远不知道下面遇到的是什么,在小说里,我是用离题来打败时间。 6写小说的时候你一般怎么安排时间? 朱:是啊,我会拔掉电话线,没有人找得到我,我通常是写一段,第二天把前一天写的草稿从头到尾看一遍,把不好的地方一面修改,一面腾稿,腾到一个进度之后,又会继续写下去。:每天会固定写四五小时,然后看报纸,东玩西玩、到房子附近喂饲流浪猫。 7、小说带给你什么样的快乐? 朱:写作有如服苦役,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漏一个字都不行,大江健三郎说文学所能到达之处,常常是超过作家本身的意识。写小说的最大的回报就是写的当下,你笔下的人物慢慢地会有自己的命,他们会走出自己的路,不在按你的意志,这是很过瘾的,也是吸引你写下去的原因。 8、大家都拿你和张爱玲比较,你现在怎么看张爱玲? 朱:阿城告诉我大陆的读者是到八十年代才接触到张爱玲的,而我从小就在看她的书,直到12岁,我早期的作品确实在模仿她,我觉得这没什么,喜欢一个作家就会下意识地模仿,几年前,我终于看出她的破绽来了,看她的《红玫瑰与白玫瑰》,我就看出来了,可是张爱玲是个太伟大的作家,你想她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写得那么好,她的身世,她的没落贵族的身份,她用她的沧桑,繁华在座废墟之前建立了一座文字的房子。对于那些她经验里不熟悉或欠缺的地方,而想象力又不足够去支撑架起,形成的坑坑洞洞,她就用她高超的文字技艺滑翔过,飞过去,飞的姿势还那么好看,因为她的技艺太好了,行家都会被骗过。 9、大家都知道您师承胡兰成,您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在与胡兰成先生在通信,通信里面您提到过爱,那您当年是不是爱上过他?现在还爱么? 朱: 胡先生是我的启萌老师,爱这个字,我说过么?我没有印象了。 当时还在念大学,而婚姻是要聚合认识的产物。当年胡兰成先生,这样的一个智慧老人,把他一身所学教给我们,在白纸面前,他的所言看法,我们肯定是没有排斥的,他讲什么我们就接受什么,当年我们做三三期刊,三三出版,全是为了他。我和胡兰成先生相处的时间半年都不到,读四书五经,然后有一年的时间我去日本读书,然后用航空信封密密地写信,到他家去,和他的相处很像前半生,所以我写了〈花忆前生〉就是为了铭记他。他去世前没写完的《女人论》,当年我对自己说,有一天,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法、什么样的形式,一定要把《女人论》续完。多年后我写了《世纪末的华丽》,之后又写了《荒人手记》,写完当时我想,对胡老师的悲愿已了罢,谁知,又写了一本《巫言》。三次攻坚,这才彻底,胡先生给了我们的花,终于结成了智慧的果,他点了睛,而我是用余下的时间画出那条龙。 我们过去做的,全都是为了他,后半生也在他说的路子下走下。(以上文字来自《Time Out》)
朱天文、毛尖 关于《巫言》的对话 毛尖:《智取威虎山》中有句经典台词,“八年了,别提它了!”我想,碰到有人问长问短又问八年出鞘的《巫言》,你是不是也很想说这句台词?说老实话,看了有关《巫言》的不少采访和文章,我也对自己说,不要再问“巫”是什么了,不要再问“当年”和“过程”了。但接着的问题是,我可以像所有的菜鸟粉丝那样,问一些最傻气的问题吗?能告诉我们,你是不是也很在乎容貌?你迷信吗?谁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当然,最好不要说你家里的人,也不要说你的流浪猫。 朱天文:是不是在乎容貌,应该这么说,有我在乎的人在面前,我就很在乎。很久以前我写过一篇短文《女人与衣服》说,女为“己悦”而衣,不为给谁看,而就是自己喜欢,像我很爱的王维那首诗:“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自开自落,是自证的,有一种喜悦。至于女为“己悦者”衣,为自己喜欢的人穿衣,那是有了可以讲话的对方,不但开心,还刺激,有挑战性。而古来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女为喜欢自己的人穿衣,那是谦逊,敬重世情。像七月香港书展,有读者从东京、上海飞来的,从洛阳坐火车来的。我约他们四人在饭店咖啡厅见,便盛装盛容出现,为报答他们的远道而来。说到迷信,我只怕是理性过了头点。世上最亲的人,排除掉家人和流浪猫,那当然是侯孝贤导演。我认识他快三十年,参加过他的电影剧本工作至少十七部。 毛尖:我读大学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照片,当时真的是惊为天人。我反反复复看你的照片,你们三姊妹的照片,你们全家的照片,羡慕死了。后来,我看你的小说,比如《世纪末的华丽》;看你编剧的电影,比如《恋恋风尘》,常常会因为小说或电影而想到美丽的作者;反而,在你这本颇多个人性东西出场的《巫言》中,我倒觉得不那么朱天文了。还是,通过这本新著,你分花拂柳旁逸斜出地就是要让人“迷失巫界”?当然,“迷失巫界”,换一个说法,也就是对读者当头棒喝,揭露出眼下世界的淫淫乱乱。不过,我很想知道,这怪力乱的世界对你,是不是亦有它的迷人处? 朱天文:是的,我永远迷恋现世。为了把迷恋整理出一个头绪,所以我写小说。 毛尖:《巫言》中,细节哺育细节,枝蔓之多是你小说写作的第一次,用你引过的老子的话说,“惚兮恍兮,其中有像;恍兮惚兮,其中有物。”虽然,到底这“像”这“物”是什么,我们读者却是怎么也说不清。其中的“物”和“像”,你心头清楚吗?你说,你的愿望是,跟吴清源一样,棋下得最好的时候,每个棋子都在最好的位置上。想问的是,那站在最好位置上的棋子,更多是出于你的本心,还是技术?通过《巫言》,你解决了“线性时间”问题。我很想知道,你对“线性”的克服,除了小说野心,有没有身在台湾的写作自觉或政治自觉?好像《巫言》中,有些政治现象和人物比较醒目地出场了。 朱天文:线性时间,有时间,就有生老病死,时间即死亡。而对时间,我只好那之前不问,那之后不求,之前与之后,就让它像山水画里的留白,写成小说,那是小说的底色——惆怅与悲哀。于底色上,我只专注于当下。当下是细节,是实物,细节构成活着的质地和质感。一点不错,细节哺育细节。在只去不回的线性时间上,我一再被细节吸引而岔开,而逗留,每一次的岔开和逗留都是一个歧路花园(波赫士语),迷恋忘返。所以岔开复岔开,逗留再逗留。所以离题又离题,离题即主题。所以我繁衍出自己的时间,不断地离线,把时间变空间,这不就是巫术吗?对于使用文字(咒语)的书写者,这是技艺,也是本心。身处台湾的当下,政治现象跟人物比较醒目地出场于《巫言》,用文学语言(咒语)说,那是台湾当下里的临水照花。 毛尖:你讲话行路穿衣,让人感觉都特别女生,丁亚民说你“曲折婉转,女心无限”,所有见过或没见过你的人都会同意。不过,《巫言》却流露出很浓的中性倾向,跟你散文中的“我”有很大距离,这和你在写作过程中养成的职业习惯有关吗?还是,通过超越某种顾影自怜,你的历史情怀和文化情怀发生了一些变化? 朱天文:丁亚民此语出自《淡江记》的序,那时候我二十三岁,他二十一岁。我今已年过五十,若还顾影自怜,岂不成了妖怪。 毛尖:你解释“巫言”时说,就是站在左边。左边,指的是非社会化,在同一光谱的右边是社会化,而“巫”就是站在最“左边”的边界,越过了,就会变疯子。我想问的是,如果你的作品集,从左到右排个序,《最好的时光》会在《巫言》右边吗?作家中,张大春肯定在你右边,朱天心唐诺也在你的右边吗?除了舞鹤,台湾作家还有谁在你的左边?大陆作家呢?阿城在你的哪边? 朱天文:是的。《最好的时光》在《巫言》右边。差别在一本是散文,一本是小说。我写散文是有想要沟通的对象,但写小说,不沟通的。小说在写时,只能做一件事,吸口大气潜入意识之海,召唤出恍兮惚兮之中的像与物,赋予造型,给它名字,只能做这件事。写小说是摸索、探知和发现的一趟旅程。作家离不开生活和当代,就这一点而言,我没有结婚跟家人住一起,结了婚的天心唐诺就在我右边,右边一些些。台湾作家除了舞鹤,以我定义的所谓左边,没有人在我左边了。大陆作家所知不多,不敢说。阿城,我以为差不多同在一起吧,或者左边一些些,在我跟舞鹤之间。说笑了。 毛尖:老实说,我最喜欢的还是《最好的时光》和从前的《淡江记》,那真叫心头好。不过,看《巫言》,我的敬意是一直一直在增加。对于小说、未来,你已经炼就的职业小说家的身份还有什么要达成的?在《巫言》全部写完的一刻,你释然了吗?作为一个小说家,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朱天文:说来惭愧,到写完这本长篇,才惊觉自己要拿出“职业”小说家的决心来写小说,这点你也看出来了。换言之,尽管写龄三十六年,心态上完全是“业余”,爱写才写,不写几年也可以不写。职业跟业余的差别,在纪律。职业选手是每天要上场练八小时的。人生苦短,要用纪律来走未来年岁有限的小说路。作为小说书写者,所以我最想要的是身体好,有足够强健的体魄以专注,以凝神。 毛尖:可惜上次你在南京没和你碰着,不过真的见面,我怕自己也会挺紧张。不知为什么,看完《巫言》,我觉得跟你见面会更紧张,不是因为——比如你描述的气氛恐怖的会见哈金——而是感觉,通过《巫言》,你对人世提出了更高要求,我怕在你面前丢脸。或者,这其实是我的一种错觉?你会说,其实,这也是大陆读者对你的巫化想象? 朱天文:我也一样紧张啊。其实读者跟作家最好的相处方式,无非在作品里共处。作者给他所能给的,读者取他所能取的。如果读者的人生阅历够,鉴赏力强,他取得的常常还会比作者能给的更多。在台湾,老读者是与我们(我妹妹朱天心比我更有读者缘)的作品一起长大,一起老的。在大陆,由于这几年才出版我们的书,古物出土和时现新作,同时并陈于世。书有它自己的生命,活在百千人之中,就随它去吧。 毛尖:以“巫言”的方式,我们好像可以岔开去,聊任何天吧。你知道,侯孝贤和你合作的影片在这里有一代一代不会丢失只会增加的粉丝,但侯先生最近的走向却在影迷中间有很多争议。你用“最好的时光”命名了你们共同的“侯孝贤电影记录”,是不是也包含了一些倾向?能描述一下侯先生吗?上次在台湾见他,没想到他那么平易近人,在你眼中,他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呢? 朱天文:我们的作品,小说,电影,都是,在一个时期变得很“狰狞”,好像翻脸不认人。六月底在南京,不只一位读者,以近乎请求的口吻对我说,你可不可以进两步退一步,不要走那么快来不及跟呐。最好的时光好归好,但生命各有自己的时间表,半由人半不由人,这是没办法的。况且你若有志气,境界虽好,也要“不住”,不爱耽在其中不出来,总爱往前走往不容易处去,这才有劲是不是?李安曾说侯孝贤电影,“草莽兼具精致的影片力量令人印象深刻”。这句话拿出来描述侯孝贤的人也很适合,把精致换成细心。他最大的弱点,我想是心肠软、耳朵软,这使他在四五十岁应该一部片子接一部片子拍的时候,却卷入周遭的世事人情里困顿难脱身,他分神去做了太多不务正业的事。 毛尖:从《巫言》看,你好像经历过所有的生活,甚至,你对E时代的高科技产品都非常熟悉。但从你本人看,你的生活似乎格外朴素又单纯,这个对比有些像以前你和侯孝贤的主人公是王晶文和辛树芬,后来是舒淇和张震,我们可以这么对比吗?你在小说中的变化,和侯孝贤的电影变化,显示出某种格式塔的同构。想问的是,其中有没有你们共同的美学转向?还是,我们读者想多了? 朱天文:是的,过朴素单纯的生活,是为了专注,为了擦亮敏感度。站在左边,也为的是更能看清楚右边,并与之对话。我们都迷恋现世,临水照花,现世的当代在我们作品里映出了它的样貌,这是不是美学转向,我还要想想,一时难说。如果读者有耐心,还愿意再跟跟,再看看,也许作者的再一部作品里会呈现出比较明朗的意图。也许每一位作者,一生其实都只在讲一个故事。 毛尖:最后一个问题了。就是,呃,能描述你感觉特别幸福的时刻吗? 朱天文:唉,特别幸福的时刻,就是写出了一段连我都忍不住要赞自己一声“哇,写得好!”的那一刻。真是太幸福了。(以上文字来自《东方早报》) November 10 (转)钟晓阳:放下写作,我不后悔她最出名的小说是《停车暂借问》。我以为她最好的小说是《二段琴》。 ********************华丽的分割线,上面这句话是我的,下面这一堆话是别人的。********************
2008-8-06 新京报 钟晓阳,香港作家。1981年发表成名作《停车暂借问》,震惊港台文坛,成为当时台湾十大畅销书之一。著作还有《流年》、《细说》、《爱妻》、《走过》等。香港书展期间作主题演讲“停车莫再问”。 「香港书展作家对话」 三十年前,钟晓阳以一部《停车暂借问》成为当时最红的年轻作家,看上去前途不可限量,直到现在,那本书也依然为一小部分文青所热爱着。但遗憾的是,我们如今提起钟晓阳,除了《停车暂借问》,大概已经想不起第二个关键词了。香港书展期间,她发表演讲“停车莫再问”,与过去告别。 和自己的过去告别 新京报:你已经淡出人们的视野长达十年了,1997年《遗恨传奇》出版以后就开始从事商业写作,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钟晓阳:其实只是形式的问题,刚好有个机会可以这样改变一下,慢慢就挪过去了,也就没时间再写东西了。 新京报:这十年里关于你有很多传说,有人说到了澳洲有人说你得了抑郁症,到底你在做什么? 钟晓阳:我就在香港做翻译,没有得抑郁症,可能比较少出来吧。 新京报:这回演讲题目是“停车莫再问”,这个题目是什么意思,是和过去的自己告别吗? 钟晓阳:有点儿,因为实在太遥远了,离《停车暂借问》的出版已经三十年了,还不该告别吗?当然这个作品永远是我的啦,只是我警惕我自己。以前总喜欢问为什么为什么,对人生很多疑问,自己问自己,现在也不爱问了。 新京报:有答案吗? 钟晓阳:就是没有答案,所以问来干嘛,所以莫再问嘛,只是看你怎么做,一腔热忱是不够的。 新京报:现在想当时放弃写作有没有后悔? 钟晓阳:放下是一个需要,你需要放下,你有别的事要做嘛,这没什么好后悔的。当时是一个选择,你权衡轻重,自愿放下的嘛。当时不写还有一个原因,上一个长篇写完以后,觉得人生阅历不够,到那儿用完了,写作方式应该变,但也没有变,就像果子,这个周期已经采完,只能再种等下一个周期的果子,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我跟着事情走。我喜欢慢慢来,写作像耕田一样。 自己与自己相对无言 新京报:现在有新的写作计划吗? 钟晓阳:有一些故事,但我不知道成熟了没有,要写才知道。 新京报:在你的作品里,死亡、鬼魅、腐朽这样的文学形象穿梭自如,你自己是如何看待死亡? 钟晓阳:从小我就觉得这是比较可怕的东西,我问我妈什么是死亡,是不是就和睡觉差不多,她说是啊,只是你不会醒来,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事情特别可怕。从小我一直思考这个事情,我在上学路上,一个个想,要是我妈没有了,会是什么情况,这不行,这绝对不行。要是我爸没有了,会是什么情况,这不行,这绝对不行,最后发现还是自己没有了比较好。 新京报:我知道有一个人在你写作上有着很大影响,就是朱天心,你还曾经写信给她。 钟晓阳:我当时偶然看到《击壤歌》,特别喜欢,开始还以为是个中年男子的作品,看了那本书,我第一次有了给一个作家写信的冲动。于是我就提笔写了几千字的信寄过去,然后每天就等回信,等啊等,没有等到,我就又给她写,我说,你怎么不给我回信,我不敢相信你不给我回信,你快给我回信。后来终于等到了天心父亲朱西宁的来信,告诉我天心出去旅游了,让我再等等。后来终于通上信了,并且,我16岁那年,不知道怎么说服的我妈,居然同意我一个人去台湾找她们。那次我终于见到了天文、天心、天衣,住在她们家里面,那是三三集刊最鼎盛的时候,每天很多热爱文学的年轻人在她们家里穿梭,给了我很大震撼。 新京报:这次书展有见到朱天文吗? 钟晓阳:有啊,我们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可是一见面还是很好。 新京报:记得你说,渴望自己的心像一个软心糖,外表坚硬内心柔软。 钟晓阳:软心糖就是人的善心,我希望总是能保持对人的善心、关心,不管我外表为了应付这个世界变得怎么样,强硬或者是冷漠,我希望永远能够保持这一点柔软的心,对人能够给出一种关心。 新京报:当年的钟晓阳给朱天心写信结下一段美好的友情,如今的你如果给《停车暂借问》时18岁的钟晓阳写一封信,你会说什么? 钟晓阳:你好啊,还记得我吗?呵呵,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相对无言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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